第(1/3)页 第二天一早, 刘国清换了一件藏青色中山装,袖口扣得严严实实,头发梳了梳,照了照镜子。 镜子里那张脸比两年前到京城时又黑了些,眼角多了两道纹,毕竟也三十四岁了。 他把麻袋从墙角拎过来,往里塞了一箱茅台,六瓶,用布包着。 又把昨天给小周的那几样东西重新塞回去,那几样是给小周父母的,不算在送的礼里头。 麻袋不大,但能装,塞得满满当当,拎起来沉甸甸的。 弗拉基米尔已经在楼下等着了。 这老兄今天穿得倒是整齐,灰色西装,白衬衫,打了一条暗红色的领带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 脚上那双皮鞋擦得锃亮,能照出人影来。 他过去在伏龙芝学习过,擦皮鞋是老毛病了。 他看见刘国清拎着麻袋下楼,嘴咧开了。 “刘,你还是那个刘。走到哪儿都拎着麻袋。” 刘国清把麻袋往肩上一甩。 “你管我?” 弗拉基米尔哈哈大笑,拍了拍刘国清的肩膀,力道不轻。 “走走走,今天让你见见我的老同学。谢尔盖,卫国战争的时候跟我一个班的。他搞纺织机械比我搞冶金还厉害,人就是脾气臭,骂起人来祖宗八代都能骂一遍。你见了别见怪。” 刘国清跟着他往外走,心里想,脾气臭?再臭能臭得过李云龙?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伏尔加,是纺织部驻沪办事处派来的。 司机站在车边,穿着中山装,头发梳得整齐,看见刘国清和弗拉基米尔下来,赶紧打开车门。 纺织部驻沪办事处的一个副主任站在车旁边,姓程,四十多岁,圆脸、微胖,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,袖口磨得发白。 “刘司长,您好您好。我是纺织部驻沪办事处副主任程建国,今天负责陪同。” 他伸出手,跟刘国清握了握,又跟弗拉基米尔握了握,脸上的笑堆得恰到好处。 棉纺厂负责接待的是厂里的副书记,姓韩,五十出头,瘦高个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说话慢条斯理。 “刘司长,弗拉基米尔同志,欢迎来十七厂指导工作。”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,几人进了厂区。 十七厂的厂区不小,从大门到办公楼走了好几分钟。 路两边是红砖厂房,窗户很大,能看见里面一排排机器在转,纺锭嗡嗡嗡地响,声音不大,但密密麻麻,汇成一片。 工人们穿着白色的围裙,头上戴着白帽子,在机器间穿梭,有的在接线头,有的在换纱管,有的在检查布面。 刘国清看了一会儿,心想,这些工人,才是真正的财富。 机器可以买,技术可以学,但工人是练出来的。 一个人从学徒干到熟练工,少说也得三五年。 十七厂有几千工人,这就是几千个熟练工。 他想着,转过身,对周至柔说了一句:“小周,带我去趟保卫科。看看你父亲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