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赵嫂子这话,我年轻,听不大明白。” 苏晚晴慢条斯理地从筐里挑出一根纳鞋底的粗麻线,声音清脆,字字铿锵:“我家衍洲的腿,是在前线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,替战友挡了流弹才受的伤!组织上给了表彰,首长亲自发了二等功的奖章,那是保家卫国的铁血勋章!” 她突然抬起头,那双平日里冷静深邃的眼睛,此刻直勾勾地盯着赵小梅,律师的逻辑压迫感全开:“嫂子您一口一个‘废人’,这话要是传到政委和保卫科的耳朵里,别人还以为您对战斗英雄有意见,对国家给的荣誉不满呢!退一万步说,您公开鄙视伤残军人,往大了说,这叫破坏军属团结、动摇军心!这思想觉悟,您可得抓紧提提啊。” “噗嗤——” 陈翠兰没憋住,一口南瓜子壳喷了出来,连忙捂住嘴。 一顶“动摇军心、对英雄不满”的巨大政治帽子当头扣下来,在70年代这可是能要人命的! 赵小梅的脸腾地一下从黄转红,吓得针都扎进了手指肚里,结结巴巴地摆手:“你……你少瞎咧咧!我啥时候说对英雄不满了!你这个丫头嘴咋这么毒……” “我只是帮嫂子纠正一下称呼,免得您在外头犯错误。” 苏晚晴不急不恼,目光轻飘飘地落向赵小梅手里那只鞋底,“再说了,这人啊,就怕身子方便,脑子和手脚却不利索。有的人为国流血,有的人呢,连个鞋底子的针脚都纳得跟狗啃似的。您说对吧,赵嫂子?” 整个活动室顿时爆发出几声憋不住的哄笑。大家伙儿低头一看赵小梅手里那歪歪扭扭、粗得能跑马的针脚,笑意更浓了。 赵小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把鞋底往筐里一扔,扯了个借口灰溜溜地跑了。 这一回合,苏晚晴兵不血刃,不仅维护了陆衍洲的尊严,还完美踩住了政治正确的制高点。 坐在主位上一直没出声的团政委媳妇刘芳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她笑着对赵凤英点了点头:“凤英啊,你们老陆家这次眼光好。晚晴这丫头,是个顶事的。” 一句“是个顶事的”,算是彻底盖了戳。 赵凤英听着周围军嫂们艳羡的附和声,看着儿媳妇低眉顺眼却硬气十足的模样,脊背不自觉地挺得笔直,硬邦邦的嘴角根本压不住。 这儿媳妇,带出来,真他娘的长脸! …… 傍晚回家的路上,落日的余晖把婆媳俩的影子拉得很长。 快到家门口时,走在前面的赵凤英突然停了脚步。她没回头,清了清嗓子说:“那啥……家里还有块黑色的条绒布。马上天凉了,晚上……你抽空给衍洲也量量脚,做双厚棉鞋吧。” 说完,仿佛怕苏晚晴笑话她服软,老太太推开院门急匆匆就奔厨房去了。 苏晚晴站在原地,眼底漾开一抹真实的笑意。让她给陆衍洲做贴身穿的鞋,意味着婆婆彻底从心里认可了她这个儿媳妇。 入夜,大院里渐渐安静下来,只剩不知名的秋虫在墙根底下鸣叫。 第(2/3)页